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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下的线下培训机构:有的卖车卖花“活下去”,有的从“老板”回归“打工人”

2021-02-10 18:58:01  作者:花不缺 来源:粉笔观察 

“太难了。”

自去年出现疫情至今,对于线上培训机构来说,这是迅猛发展的一年,但对于线下培训机构来说,则只能用上面这一句话来形容。去年疫情期间,线下停课三四个月,这个寒假,又有多个地方按下线下不能上课的暂停键。

停课、关门、转行……每个词背后,都是一个个无奈而又心酸故事;

卖花、卖车、卖烧烤……这背后,又是一个个为“活下来”想遍了办法的故事。

好在,无论是坚持还是离开,都是一个勇敢的开始。

教室改成花房,停课期间卖花

2月7日,山东东营的李欣发了五条朋友圈,四条与鲜花有关。她唯一的目的,就是“卖出更多的花”。

可李欣并不在花店上班,她的几个同事也不在。她们是一家校外培训机构的老师,李欣是负责人。

这是一次无奈的“转行”,始于1月底。1月下旬,在已经准备好开始寒假班上课时,李欣突然接到教育部门的通知——校外培训机构禁止线下一切教学和集体活动。

“听到这个消息,我们好几个老师都哭了。”李欣叹息道,连续好几天,她们失眠、焦虑,“因为我们从去年11月就开始为寒假招生做准备了,投入太多的人力和物力,好不容易才招上100多个人,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的。”

“难过的不止是我们老师,还有特别是孩子明年即将参加中、高考的家长们,他们想让孩子在这个假期查漏补缺,好好补补,以后考个好学校,但泡汤了。”李欣难以忘记每名到校咨询的家长听到停课的消息时,满脸失望离开的眼神。

“商场能开着,饭店也能营业,为什么偏偏我们培训机构就不能?难道孩子们不会去商场和饭店?为什么一刀切不让开课了呢?”李欣不解。

但没有别的选择,只能退费。去年寒假时,因为疫情不能开课,她们通过线上上课,不收取任何费用,不过通过反馈来看,效果并不好。“不少孩子成绩比较差,难以自律,上网课时家长一直守在旁边,他们受不了了。”这次本想转线上,同样不收费,100多个人只有20多个人报名,没法开了。“10万元的寒假班费用,退了八万,剩下两万,经过沟通转上春季班。”

还有这么多老师要吃饭,没了收入,该怎么办?李欣想起了期末考试当天一名到校的家长。“那天她要订花,我们好几个老师也想要,让她帮忙订,花到了后大家发在朋友圈,好多人都说好看,并且问在哪里买的。”李欣认为这是个商机,就像曾经有幼儿园不得不卖烧烤维持下去一样。

 

“老师闲着,教室闲着,不如我们暂时把学校改成花店吧?”1月31日,李欣向其他老师提议道。没想到群起响应。立即行动,大家分工合作,有专门去采购的,有专门拍照的,有专门写文案做销售的,有专门送花的,无缝衔接,顺畅极了。

20多个教室,摆满了花,“年前我们主要是卖一些盆栽绿植,像蝴蝶兰,大花惠兰等,过完年后马上就是情人节了,我们就主要卖鲜切花了。”

生意也出奇得好,朋友圈的家长们看见了,纷纷买花,“我们订了五万块钱的货,卖得特别快。”李欣说,“能让老师在底薪外还有一点钱拿,我们就胜利了。”

“最难的时候,我把车卖了”

“去年疫情是我最困难的时候,我把车卖了。”来自山东日照的李磊说道。

李磊和朋友合伙开的培训机构,专做线下美术培训。

“和文化课不同,线上教美术太不方便,因为要手把手指导学生某个地方怎么画,线下的话,画完了我们可以给学生示范,给他改,但线上是没法给改的。”李磊说。去年疫情突如其来,没有收寒假班的李磊,也没有转往线上。

而再开课,已经是四五个月后。这期间,平时的周末课不能上,中考班的招生也停了,“直接损失四万元。”

但房租不能停交。王磊是在2019年底刚刚新租的500平米的写字楼作为培训基地,租金加物业费,一年20多万元。“我也和房东商量过,但是人家也很难,不同意降低租金。”

当下不能开课,那就为将来开课招揽生源,“孩子们都喜欢玩抖音”,于是王磊每天在抖音发视频、直播,吸引本地学生。

这没带来任何收入,老婆也停业在家,学校房租要及时交,还有房贷要还,王磊又想到接画油画的活儿赚钱,但也没接到几单。最终,没好意思向别人张口借钱的他,把车卖了。“卖了八万多,缓解了很大的压力。”

现下李磊已经淡定了很多,“现在疫情控制这么严格,肯定会很快就没事了,所以困难都是暂时的,去年疫情那么严重,我们春季没有招生,但暑假和秋季班就恢复正常了。”他也不再执着于线上上课的效果一定要和线下一样,前不久开通了线上课,“能让孩子学多少就学多少。”

同样乐观的还有来自石家庄一家书法学校的校长刘林。

从1月6日早上醒来发现小区已经封禁,到1月30日石家庄低风险区解封,这期间,每天宅在家里的刘林,除了照顾孩子,就是监督老师线上免费上课,把控质量。

对于只有3名教师的书法学校,这个寒假能招收40多个学生,已经是不小的成功。刘林的秘诀是,把老师培训好,让老师教好,用口碑让赢得家长和孩子。这也是家长们同意线上上课的原因之一。

与此同时,刘林每月需要搭上两万元的房租和教师工资,但她觉得值。“说起来压力真的很大,但是也就是两三个月的事,只要现在继续把课教好,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学生报名,就会越来越好。”刘林说道。

从培训学校“打工人”到“老板” 再回归“打工人”

已经和两个人接洽过的张凯,预计春节后就要把开了两年半的培训学校转手了。这个承载着他“开个属于自己的培训学校”梦想的学校, 就要属于别人了。

来自西安的张凯,是2018年9月开的这家专做中小学高端小班课后托管的培训学校。学校提供午餐、晚餐和放学后的作业辅导,每个月收取2000元,每周末还有单、\\\\独收费的加强班。

“开业前三个月就招收了60多个学生。”之前就在一家培训机构担任教师的张凯认为,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。按照当初的设想,400平米的学校,能容纳100多个孩子,招满的话,两年就能回本了。

但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,去年疫情期间,他的学校整整停课四个多月。“因为我们主要是做课后作业辅导,这个几乎没法转到线上。”那时,张凯有点后悔为什么选择了这么单一的培训模式。

张凯说,培训机构的老师本就难招,因为必须持证上岗。所以在疫情期间,他不敢裁员,10个员工,每个人都发着近一千五六百元的底薪。加上每月两万元的房租,他每月的支出就在三万五千多元。

那时,只出不进,疫情什么时候结束又难以预知,张凯感觉“心在滴血”,“既想放弃,又觉得投入太多不舍得,关键是大家都没法开工,转手也不会有人接。”张凯回忆说。

终于等到疫情结束,离暑假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,回来的学生,仅剩30个左右。“那时娃们的学校有要求,尽量不要上辅导机构等人多的地方聚集。”可令他惊讶的是,在下半年,招收的学生也没超过40个。“我估计一是有的家长经济压力比较大,二是有的选择了线上辅导。”

而为了降低成本,他还专门把几间教室出租了出去。即使这样,也仅能维持收支平衡。

 

计划没有变化快的,还有这个寒假。本想在这个寒假好好做一下加强班多赚点钱,但因为校外培训机构被当地统一要求停课,他的计划又泡汤了。不确定未来疫情是否还会反复,张凯终于决定要盘出去了。

做出这个决定后,张凯虽然心有不甘,但还是轻松了许多,“装修费、加盟费,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,为了开这个学校,花了80万左右,有一半是跟父母和朋友借的。”张凯说,“现在还有不少借款没还,转出去就能还上了。”

这些日子,他时不时回想,自己当初开这家培训学校到底对不对,“至少涨经验了”,有时候他这样宽慰自己。让他感到心酸的还有,作为一个“资深老师”,这两年来,工作日他鲜有时间辅导上三年级的女儿,“我的学校离家很远,要一个小时的地铁车程,因为是‘老板’,每天晚上要忙到很晚下班,到家后就11点多了,女儿已经睡了。”

下一步该怎么走,张凯已有方向,有培训机构看中他的既会教又开过培训学校的经验,邀请他去做管理。如果不出意外,寒假过后,他将重回一个“打工人”的身份。

*应受访者要求,文中人物均为化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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粉笔观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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